“十五五”时期发展银发经济 将迎来新的增长点
2026-03-04 08:51:00
字号:大 中 小
核心观点
银发经济涉及生产、流通、服务等多领域,是我国扩大内需的重要支撑产业。“十五五”时期,发展银发经济将迎来新的增长点:一是老龄产业逐渐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动能;二是失能失智照护刚性需求凸显;三是老年人消费能力水涨船高;四是科技养老服务市场发展比较迅速。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发展银发经济。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老年群体数量庞大,老年人用品和服务需求巨大,老龄服务事业和产业发展空间十分广阔。要积极发展养老服务业……更好满足老年人养老服务需求。要培育老龄产业新的增长点,完善相关规划和扶持政策”,并强调“坚持应对人口老龄化和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相结合,坚持满足老年人需求和解决人口老龄化问题相结合,努力挖掘人口老龄化给国家发展带来的活力和机遇”。
银发经济,也称老龄产业,是通过市场化手段为老年人提供产品和服务的行业统称,涉及生产、流通、服务等多领域,是我国扩大内需的重要支撑产业。养老服务保障与养老保险是发展银发经济、实现“老有所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最直接的制度安排。养老保险解决老年人的基本生活保障问题,属于资金保障范畴;养老服务保障解决老年人的基本生活照料问题,属于服务保障范畴,二者相辅相成、互为支撑。日前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在研究推进银发经济和养老服务发展有关工作时指出,我国银发经济潜力很大,要完善支持举措、强化政策落实,促进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发展,为应对人口老龄化提供有力支撑。要进一步释放银发消费需求,推动普惠养老服务供给提质扩面等。
银发经济新的增长点
“十五五”时期,发展银发经济将迎来一些新的增长点。
一是老龄产业逐渐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动能。养老市场放开后社会资本对我国老龄产业发展普遍看好,央企、民企、险企等相继进入老龄产业相关领域谋篇布局,投资热点主要集中在养老地产、养老机构、保险理财等领域。中、小、微企业和社会组织,主要涉足居家社区养老和健康服务、人员培训、老年用品等领域。居家养老服务在政府强力推进下,近几年有了较快发展,一些创新模式不断涌现(如北京三张床建设等)。但大多数中、小、微民营企业进入这个市场后,由于老年人消费观念的影响花钱购买服务者少,加之服务水平跟不上,企业盈利空间小利润低,运营尚比较困难。有的老板讲“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盲目进入。”
二是失能失智照护刚性需求凸显。老龄化的提高,必然带来高龄老年人比例提高,失智失能比例也增大。目前我国失能失智老年人约4500万,“十五五”时期可能会进一步增加。同时家庭小型化和空巢化也正在加速,家庭的风险保障能力和照护能力明显不足,将更多地依赖社会化供给,养老服务和长期护理服务市场需求很大,老年产品用品的市场需求也会相应增大。
三是老年人消费能力水涨船高。“十五五”时期,上世纪60年代后期出生的人群将迈入老年人行列,他们大多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有相对良好的经济基础,对养老服务专业化、个性化和老年产品丰富性、多样性都有着较高的需求,更容易接受生态养老、健康养老、旅居养老等多元模式,入住养老机构享受专业服务、购买老年产品用品提高生活质量的愿望相对强烈,农村的养老服务需求也会逐步向城市靠近。随着人均GDP的增长,意味着人均可支配财富不断恢复增长,老年人将更有能力为老年用品、康复辅助器具等买单,将享受养老服务的意愿转变为现实。这些将深刻影响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从这个角度分析,银发经济将迎来发展壮大的良好环境。
四是科技养老服务市场发展比较迅速。“互联网+”养老广泛运用,各类智能化为老服务产品和应用开发场景开始涌现市场。随着智能手机和终端设备在老年人中的逐步普及,一些大型互联网电商平台,开始与线下养老机构、社区合作,入局线上与线下相结合的养老护理服务、医养康养场景服务市场。养老服务互联网运用场景越来越丰富,老年人运用新技术获取养老服务的能力也在不断增强,利用互联网进行养老消费的习惯正在慢慢养成。将来人力资源越来越紧张,养老的智慧化运用前景将更加广泛,养老服务机器人、老年情感陪护、老年游戏等,将更多地用于养老服务。
当前银发经济存在的问题
一是老年人潜在消费需求普遍较高与现实有效消费需求普遍不足的矛盾突出,影响和制约了产业市场的发展和投资预期,这是当前和今后一个较长时期产业面临的关键问题。目前,上世纪30年代、40年代老年人已进入中、高龄期,其养老服务的“刚需”以家庭子女提供为主、社会提供为辅(京东数据显示,虽然老年群体消费增长明显,但购买老年商品的群体,46%集中在26—35岁人群范围内,这也客观反映了我国代际孝老的传承)。上世纪50年代、60年代独生子女老年人群(4亿)是我国历史上特殊的、目前最活跃、低龄健康群体,目前“刚需”消费主要集中在个性化文、体、游、娱等领域。这部分群体的特殊生存背景、长期积累形成的生活方式、形成的养老观念,以及受社会变革影响,现实收入普遍较低积累较少,将给未来养老服务市场带来深刻的变化,倒逼政府、社会、市场必须适应这一变化,不断改善管理、运营和服务。这个特殊群体也是我国历史上面临晚年养老最困难的群体,绝大多数将主要依赖社会提供服务,基于对晚年“最后一公里”养老的后顾之忧,他们的经济收入除必需的医疗和生活类消费外,主要用于晚年储备性养老和应急之需,因此这部分人群的现实消费需求释放缓慢,直接制约了老龄产业市场的购买力和产业发展。
二是老龄产业的理论研究和实证研究滞后,缺乏对市场发展的理论指导和数据支持,直接影响到企业的投资预期。近年来,老龄产业各类论坛、研讨会层出不穷,应该说对产业发展进行了一些有益探讨,但总体上看,缺乏系统性、广泛性、深入性,还没有形成比较成熟的理论研究成果,用以指导实践。老龄产业实证研究不够,诸如市场的基本状况、产品与服务需求状况,特别是老年人群高、中、低分类收入和有效消费需求状况等,尚缺乏权威、专业、系统的调查研究成果和科学数据支撑为市场服务。企业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尴尬局面。
三是老龄产业缺乏专项规划布局,直接影响到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和投资者对市场发展的信心。目前,我国老龄事业和产业发展的政策体系框架基本建立,但事业与产业的政策边界尚不清,一些地方常常把扶持老龄事业发展的政策简单套用在老龄产业发展上,导致政策的针对性、资源配置机制与市场化要求之间存在矛盾。公办养老机构“一床难求”与民营机构远离城市床位空置率奇高(约为50%)的状况普遍存在。养老机构在一个城市、一个地区的建设规模大小、项目分布远近、老年人需求状况等缺乏合理的规划布局,导致一些民资项目定位不准、一哄而上、后续经营困难。
四是老年产品(机构、用品)市场供给与老年人需求不相匹配的矛盾突出,市场尚未形成。老年产品市场总量不足与结构失衡、盲目照搬国外与自身创新不够、重机构建设轻用品开发、重销售轻服务的问题交叉并存。老年用品生产企业少、规模小、种类相对匮乏,导致老年人可选性较小(全球老年用品6万多种,日本4万多种,我国只有2000多种,而且很多是照搬来的)影响消费。
五是养老专业管理人才和护理人才严重短缺,医养结合难题亟待破解。目前养老服务专业化队伍缺口几百万,整体素质和水平不高,管理粗放。从业者社会地位低、文化程度低、工资薪酬低,护理队伍年龄大、工作强度大、缺乏专业技术、职业认同感低、人员流失严重等诸多问题亟待解决。
加快发展银发经济的主要路径
第一,加强顶层规划设计。银发经济的发展与社会老龄化密切相关,要以提高老年人生活质量与水平为根本目标,积极适应我国人口老龄化的发展趋势,遵循老龄产业发展的客观规律,加强顶层规划。结合国家级专项规划研究编制,从体系建设角度,聚焦养老突出问题和重点人群,明确基本养老、普惠养老、老龄产业的发展目标、重点任务和支持举措,推动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协同发展。
第二,抓好支持政策落实。现行政策集中于规划、土地、财政、金融、产业、投资、人才等方面,形成了较为完备的宏观调控制度体系,为老龄产业发展带来了新空间和新机遇。推动老龄产业发展,壮大银发经济,关键在于发挥部门合力、压实地方主体责任,发挥各领域政策的系统集成效应,确保政策落实落地,持续释放政策红利,不断增强产业发展活力。
第三,推动产业自身创新。鼓励和支持传统服务行业和制造行业细分银发市场,加大创新力度,细化产品和服务门类,针对老年人群的不同年龄、地域、收入和健康状况,提供适老化、多层次的产品和服务。促进人工智能与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相结合,鼓励企业研发各类适合老年人使用的智能终端和设施设备,在社区、养老机构、医疗机构等广泛铺设应用场景,培育用户需求。
第四,培育为老服务品牌。培育创新力强、品质优良的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为老服务优质品牌”,鼓励发展银发经济中小企业,扶持发展龙头企业以及各类为老服务社会组织,覆盖养老护理服务、康复保健、文化娱乐、金融保险、住宅家居、老年教育、咨询服务等领域,以及经济社会效益显著的老龄产业集群,助推银发经济发展。
第五,营造公平发展环境。建立健全失信联合惩戒机制,对存在严重失信行为的养老服务机构和人员实施联合惩戒。建立部门联动的综合监管机制,构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的跨部门协同监管机制,建立以“双随机、一公开”为主要方式、重点监管为补充、日常监管为基础的新型监管机制,完善事中事后监管制度,不断完善老龄产业健康发展的良好环境。
(《中国经济时报》2026年3月4日,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副院长 孙洁)